[妞妞出品]鸟变

三月天之鸟变

ORANGE
八点钟。你未起身。葱绿桃红艳阳天。
你一个人，味觉断开。你晓得。与你无关。手不释卷，你看什么书？
九点钟，我们倒下的地方。青草依依。尸体已被淹没。
我一个人，视觉紊乱。幻觉已至。幸福未央。却与你无关了。
PINK
十一月。你摊开手掌，滨海城市。海风渐凉。
你一个人。你还是一个人。酒吧女招待。穿着罗莉风格的粉色裙装。
酒是绿的。你说。
BLUE
你没有音乐，一直。你不开灯你不开电脑你要离开。
我的药片是也绿色。像颗碗豆。
你的脑门贴着洗衣店的标签。你要离开。
BLACK
黑色用来写故事。你说。
好。我们来写故事。
有关一只鸟的故事
YELLOW我选明黄色作你的窗帘。你要写什么样的故事。我的宝贝。
你说这个故事在三月天。这个故事叫鸟变。
PURPLE鸟变。
好。
这个名字你死我活，这个名字从你的掌纹出发到达我的发梢。
BROWN
三年后，你握着我的羽毛暗暗发笑。
你坐在角落一无所有的发笑。面包已经变黑，指甲里满是污垢。你说。嗨。
你对着空气说。我已飞过，你仅有那只羽毛，未老。
RED
我的血液仍是红色。鸟和你一样。血是红色。然而鸟的血液很少。骨骼很近。他们飞行的时候。有些声音。你晓得。
我罗嗦了很久。我要讲故事的本来

我花了很多钱去买药，你离开我后。我就想变成一只鸟。LL笑我傻。她说人怎么能变成鸟。而且你这么瘦小，你变的鸟一定也很瘦小，要被大鸟们欺负。
LL后来就走了，她去了广州。从此杭州没有人知道我想变成一只鸟。一只瘦小的鸟。

我带着SS去散步，SS是我的狗。他已经很老了。他拖泥带水的不愿死去。我每天带他去散步，我说SS你这么老了，你想变成什么？狗如果变，他想变成什么？蚂蚁还是大象。或者是一只漂亮的蝴蝶。可能没有区别吧。
SS对于食物与树根的兴趣比对于和我聊天要大。狗用尿来划分势力范围。人呢？人用金钱与权力。权力与我无关。金钱只与买药有关。我说过我要变成一只鸟。嘿，你在发笑。你不相信，对吗？
有人相信。买药给我的道士说，这药能变成鸟。你可以长着羽毛就像穿上霓裳。你挥动双臂就像翅膀。
嗨，你看。天下无难事吧。
我给了道士多少钱我数数。好像很多。我其实也不知道。唯一让我怀疑的是，我会不会对鸟的食物感兴趣。后来我知道，人一旦变成鸟，就会有鸟一切的习性。尖嘴，丰羽，没有尿，吃虫。
从那天开始我呆在家里，我要变成鸟了。你看看，多有趣。
那药是用一用布袋包着的，道士说用了很多药材制造。他说我在山上就算到你想变成鸟。你和天尊有缘。你心想事成。
其实我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是想变成鸟。骨骼变轻，血液变少。会飞。
从小时候起我就想飞。呼呼的风从耳边吹过。多好。
那是个三月， 我记得。
后来过了多少个月我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天，我的嘴变的尖细，我的声音尖锐而利落，我的羽毛丰满。我真的变成了鸟。

其实这是一个挺难的事儿。要变成鸟首先得要忍受的了长羽毛的痛楚。你不要以为拨毛才痛。长毛也很痛。
你晓得吗？从你皮肤里一根根穿出来。刺穿你的血管你的皮层一根一根的。我抱着自己，我住的地方是一个阁楼，我特意搬来，因为离天空很近。
我常会尖叫，因为痛。可是天下无难事啊。你知道。
变成鸟第二大痛苦是你不再对人感兴趣。你只对天空以及云朵感兴趣。你常站在窗台的边上，你想我要多快才能变成鸟。你的羽毛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形。你的翅膀是否能承受的起你的体重。
我不再吃人类的食物，因为我已经是只半成形的鸟。你可以叫我鸟人。虽然这听起来很滑稽。我的体重越轻越好，我的肉体越瘦越好。虽然本来我已经很瘦，但是对于一只鸟来说，这并不够。
还有就是一些琐事，我常会有幻觉，我害怕鸟的世界我并不被接受，不过这并不重要，我可以作一些独居的鸟，森林足够大。只要不响起枪声一切都好。我还担心找不到森林，不过我想有了翅膀可以飞的很高，鸟瞰一切，总会找到。我还想鸟什么时候会死，我害怕我作鸟没多久就死了。不过也不要紧，人也会死，长短不同。我既不贪生也不怕生。嗨，你看。一切都好。

事实上变鸟花了几乎一年的时间，然而比起飞行的快乐，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三月又至。草长鸢飞，我变成了鸟。

我终于变成了鸟。

我站在窗台上欣喜若狂。纵身一跃，振翅高飞。我要飞向那棉花糖似的白云，我要飞向蓝的像绒片一样的天空。城市在我的身上一点点缩小。所有人抬头，他们说，看。好大一只白鹭。对。我变成了鹭。我最爱的那种鸟。
他们还说，这只鹭怎么会到城市里来，它应该在河滩边。
嘿，他们提醒了我。我要去河滩，我要飞翔。我要带着所有的梦想，一起飞翔。

三年后，你到来。可惜你仅找到那根羽毛。你暗暗发笑。你流浪回来。
我已飞走，而你不知道。
享受飞行的快乐，而你不知道。

我说等你老了，我要归来。我要让你抚摸我的羽毛。那时候。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