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8月24日晚闭幕式上的一曲欢快的大合唱和祥云火炬悄无声息的熄灭,北京奥运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各种有关北京奥运的正反热议自然会淡去。但是,围绕中国发展崛起的关注以及议论还刚刚开始。由于中国的规模、发展速度以及巨大的影响力,中国的崛起无论对地区,还是对世界都是一件大事,有关“好中国”,“坏中国”的争论还会持续下去,有时会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
面对崛起的中国,欧洲的转变有时看来是奇怪的。近年来,欧洲对中国的政治态度和舆论取向发生了很大变化,尤其是德、法、英、意几个大国(老欧洲),对华政治气候转变之大令人惊异,政治家们不批评几句中国就好像过不下去,记者要是写中国的好话就甚至面临被解雇的风险。按说,老欧洲国家离中国很远,没有直接的战略冲突,对中国的崛起大可不必那么担忧。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对中国发展的担忧还真的不少。
中国经济的迅速崛起令欧洲人担忧。中国经济30年保持高增长,经济总量以极快的数度先后超过欧洲主要大国。上个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经济规模还在所有老欧洲大国之下,后来一个个超越,如今,只剩下德国,要不是欧元大幅度升值,2007年中国就超过德国了,看来2008年超过它是肯定的了。中国居美日之后,成为世界第三经济大国,这样,前三位中,两个在亚洲,欧洲国家都出局了。看到这种情景,老大欧洲国家肯定是有些不太舒服的。上个世纪,老欧洲国家被美国超越,那也也只好认了,而当被日本超越时,就感到很不自在了。我们还记得上个世纪80年代,法国的那个女总理克勒松面对日本经济崛起和由此带来的强烈竞争所发出的怨言,“我们欧洲人可不能像亚洲人那样像动物一样的活着”,意思是说,我们竞争不过你,但我们的生活比你优越。面对中国的竞争,欧洲人有另一番感慨,他们真的怕失去自己的好生活。欧洲国家长期推行高福利制度,生产成本自然就高,因而,其商品的竞争力就弱,看到近两年不断增大的中国与欧洲贸易顺差,老欧洲人心里很着急。在一些欧洲国家,就发生焚烧中国产品的事件(比如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其实这有些多虑,中国商品的竞争根本没有触动欧洲的痛处。在高技术产品领域,中国产品与欧洲差距还很大,在企业并购方面,中国企业进入欧洲的规模还很小。也许欧洲人真正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在全球化,市场开放竞争的条件下,照现在这个趋势,中国的产品、中国的企业、中国人在欧洲的规模会大大扩展。然而,即便是如此,中国也不会在欧洲居主导地位,中国将来的发展是靠内需主导。这里,恐怕还是一个认知感觉问题,即中国这样一个巨龙,具有不可知的发展潜力与巨大影响,中国经济的崛起所带来的影响正在改变着世界,这使得他们对未来更难以把握。像气候变暖,很多欧洲人都认为是中国经济迅速发展(还有印度)的结果,还有能源,粮食等等,形势都在变。他们本来日子过得挺好,现在有这么多变数,难怪有这么多担忧。当然,世界发展到今天,出现这么多新挑战,对中国责难是不对的,老欧洲难脱干系,而这些问题只能通过世界各国共同努力来应对。
中国的不同政治制度对老欧洲所宣扬的西方普世民主价值形成挑战。中国的改革开放成效是在坚持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下取得的,并没有走西方式的民主制度道路。开始,欧洲人还是比较理解中国的,比如老欧洲国家最早提倡与中国开展人权对话,提议人权、民主与加入世贸组织脱钩等。但是,这几年,他们变得很苛刻了。这次奥运火炬在欧洲传递所掀起的风波,就是要把奥运政治化,要把中国举办奥运与改善人权挂钩。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萨科齐,英国首相布朗,几乎都变了脸,又是批评中国的人权,又是会见达赖喇嘛,忙得很。萨科齐来北京参加开幕式,他的夫人却在巴黎会见达赖。像默克尔这样的人,来自东德,两德统一后当选总理,她要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才行,这就是她对中国政治制度从心眼里不喜欢的原因。她支持达赖,我看倒不是她多么喜欢西藏的旧制度,而是意在对中国共产党掌权的体制说“不”。然而,中国的崛起是一个事实,是必须面对的,必须打交道的,这是其利益所在。问题是,从政治上、感情上,他们难以接受中国这样一个“政治异端”继续取得成功而不加改变(实际上,我们改变很多,只是按照自己的需要进行改变)。中国影响的扩大,中国利益的延伸,牵动了许多欧洲政治家、商人等的神经。比如在非洲,中国在那里做了大量的好事、善事,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不断增大,被认为是抢了老欧洲的地盘,挫了他们的风头,于是就说中国是在非洲搞“新殖民主义”。
当然,这也不是说欧洲国家,欧洲人都那么不喜欢中国。客观对待中国的还是大有人在,主张与中国发展关系,加强交往的还是占主流,欧洲不是我们的敌人,较少战略冲突,这还是基本面。新中国成立后,西欧就是我们的经贸窗口,战略活动空间,冷战结束以后,中欧关系得到很大的发展,现在,欧盟成为我们的第一大对外贸易市场。在不少国际事务中,我们与欧洲国家还是谈得来,有着相近的理解和政策。这一点,我们心里还是应该有数的。说起欧洲,也是因国而异,因人而异,欧洲尽管有欧盟,也不是铁板一块。
其实,中国的现代化还处在初级阶段,发展的路还很长,按经济总量,我们是上去了,但按人均收入水平我们还差得远,我们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就说出口,我们是靠辛辛苦苦劳作,替人家加工,人家拿大头。产品出口了,算是我们的,说是“Made in China” (在中国制造), 但还不是 “made by China” (由中国制造)。这与当年日本的经济崛起还是有差别的,日本人是靠自己的产品打出国门,占领世界市场的,而我们是“借东风”,长自己的威风,我们要能生产自己的品牌,并取得竞争力,还需作出很大努力。不过,中国的综合实力还是大大增强了,影响力还是大大提升了,这又比日本的崛起不一样。北京奥运开幕式吸引了那么多的国家领导人来观看,这是史无前例的,他们大多数都是借奥运来看中国的。
中国复兴的路还很长。中国希望有一个长期和平发展的环境,希望一个各国能够和睦相处的世界,一个和谐的世界。中国在改革开放进程中学习别人,改变自己,然而,中国要走自己的路,要不断探索符合自己国情的经济、政治、社会制度才行。
外国,尤其是西方国家,现在和将来要面对的、接受的是一个与其有同,但又有很大不同的中国。倒是美国总统布什最近说了一句公道话,中国走什么样的道路最终要由中国自己决定。西方政治家们如果真是有这样的认识,那是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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