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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

妞妞造火箭 发表于: 2007-5-18 14:37 来源: 0510社区 无锡论坛 无锡社区

一,惑------不是开头的开头
   我的梦境中闯入一辆绿色的小火车。那是一个废旧的车站,铁轨上默默停着灰扑扑的车厢。梦境中听不见一点声音,只有靠近月台的那辆小小的火车,静静地开动。透过车厢的铁皮,我看见车厢内被泡在水中的孩尸,庞大而瘦弱的孩子们,充满了整辆火车。赤裸的孩子,是唯一的旅客,他们脸有着古怪的痛苦与满足。这辆满载着逝去的童贞的火车,不知从哪起始,又不知最终驶向哪里。
   14岁之前,我的梦境没有颜色。14岁之后,我常常梦到大片大片的绿色吞没整个世界。绿色像潮水一样涌来,我以俯视的角度静静观看,无法言语。那年,我第一次爬上了塔顶,那是一座无名的古塔,数百载春秋悠悠而过,它一直屹立在姑溪河边。那里的工匠可曾想到,百年之后一个小女孩,在塔顶为自然的震撼,失声痛哭。所谓的塔顶,其实只是一个斜面,青草依依,没有栏杆,没有扶手。稍一失足,可能就是一场坠落。我已经记不起当年是为什么而一定要登顶,苍蓝的天空,夕阳镀上血色的边,翻滚的红,一浪又一浪。河水银波如鳞,冬季的河滩黯黑而荒茫。这是一个孩子对美最初的认识。我听见穿透时光火车的轰鸣。岁月终会将一个敏感的小女孩,磨砺成坚强的妇人。
   那些城市的建筑物与疾驰的车辆让我觉得异常的厌烦。这是一个没有土地的地方。泥土成了装饰品。我看见整个城市的红男绿女衣冠楚楚,我想带领他们去田野里撒野,去打滚,让土地掩埋他们麻木的脸。可惜他们大多数,只有一颗塑料的心。
  夜晚来临的时候,我又一次看见我的小火车。孩子们无声地问我,我从哪里来,我又将去哪里, 我现在又是在哪里?小火车向前行驶,那些孩子,又在哪里?


二。倾城
一生看过三次倾城。李延年在帝王面前呤唱“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是倾城一。张爱玲笔下,白流苏与范柳原于香港沦陷时成全的爱情,这是倾城二。三毛写过的丽如春花的中国女子与西德军官24小时的爱痴,这是倾城三。
我们看不见帝王与妃子,我们听不见德语的低呤,我们也触不到月白旗袍的衬里。透过玻璃窗,我们只能看到小智伏在桌上,她的手臂露在短衫外面,那是双孩子的手臂,肉感,圆润,伸向无知的未来。可能很多年之后,小智依然会记得那个姿势。岁月总是带着看似重大的沉重,而留下的往往是不经意的碎片。下午三点的阳光浸过全身,阿良就要回来,家里多了男人总会多了些生气。小智的生活如同她的脸,有着不合年龄一览无余的天真。阿良比小智小一岁,三个月前成了小智的房客。小智从未见过如此清爽斯文的男生,阿良的房间自成一套,一室一厅一卫,茶几上放着景泰蓝大碗里面养着几条金鱼,苹果绿的窗帘低低地垂着,家里干净的不似住着个单身男子。阿良没有女朋友,也少有女人来找他,只是偶尔的几个男同事或者朋友来坐坐,打打牌,聊聊天,只是同事阿珊似乎前些天脚步越发勤了。
阿珊有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笑的时候是含情脉脉,怨的时候也是欲语还休,行动间倒有些优伶的姿态。小智见了阿珊多少有些同性相异的感觉,特别是那天见到阿珊的手有意无意拂过阿良的脸,心里更是如同雪碧刚开了盖。
阿良对于阿珊的殷勤无所谓。小智与阿珊的眼神官司,他也无所谓。他本不是一个无所谓的人。从我们观者的角度,现在看不见他的正面。他正面向窗外站着,静静地抽着烟。肩膀与腰是一个狭长的倒三角,腿长而结实,手指细长无肉,光从后背,已经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性感的男人。阿良心中也有着固执狂热的爱,他的爱不是阿珊,不是小智,是他,是与他有着相似躯体的男人。越是看似平静的人,越容易陷入无望而顽固的爱。
晚上的时候,阿良来了客人。小智偏过头,看见一个微胖的男人走过阿良的家,这是这个男人这个星期第三次来,未免太多了些。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阿良的正面了。他坐在那个男人的对面。我们看见他的大眼睛,睫毛的阴影抖动着,我们看见他的嘴唇,下唇多肉,感情丰富的表现。我们甚至可以看见他脖颈间浅陷的褶皱,有着微妙的吸引力。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的脸,这就是他苦恋多年的爱人吗?这就是他已失散又寻回的挚爱吗?这个已经结了婚有了妻子并且开始微微发胖的男人?阿良的心里恍惚地涌动着不安。他的声音低沉,徒劳地开口。那个男人隔着衣服开始抚摸他的腿。熟悉的欲望在空气中引燃,野火一路火花四溅,直烧到身上来。你爱我吗?你还爱我吗?阿良的心中不停地问。男人的呼吸沉重起来,冰与火的煎熬中,他看着天花板,他又看见十岁那年隔壁十七岁的大哥哥第一次拥抱他,那张英俊年少的脸,那个灿烂如旭的人,在岁月中已经模糊。只是阿良的爱,已经被打上了铬印,从此万劫不复。小智,阿珊,所有所有向他示好的女人,都已死去化成了灰。这狂风骤雨的爱欲卷走一切的不安定。情欲,无法排泄的汹涌的感情淹没了阿良的眼耳口鼻,宿命宿命,这逃脱不了的痴缠宿命。水笼头没有关紧,水滴滴答答地如同更漏,一秒,一年,十年,一个世纪。窗帘被风掀起,又被吸回,来来往往,也不疲倦。你可听见窗外岁月咝咝流过的声音?
小智第一次听见阿良在家里唱歌,是首英文歌。“I don't know anything.because I only seventeen."初夏的天气,很适合郊游。阿珊许久未出现,让小智觉得是种隐隐的胜利。可就在这时,阿珊却出人意料地出现。还是上午,阿珊却是满身酒气,跌跌撞撞地径直走到阿良房里,还用高跟鞋“啪”地关上门。小智觉得满怀的不快, 这到底是她的家。阿珊的声音,却一浪高一浪地传过来,小智虽然人在外间,耳朵倒是竖向里间的。
“我还以为我败给谁了。原来……”
“你不要以为天不知地不知,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天我那样你都不要我,看来不是我不够女人,而是……”
小智的心就这样一截一截地提上来,掉下去。随后阿珊哗地打开门,依在门边。“你这个**!**!”高跟鞋一路叮叮叮地走了出去,正眼都没瞧小智。
门,开着。阿良颓然地坐着,手中无意识地玩着打火机。打开,合上,打开,又合上。小智突然觉得阿良还是个孩子,并且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小智是个女人,有着母爱的天性。她想把他的头搂过来,她想吻他的眼睑与额头。她想他需要她。
小智慢慢地走到阿良的身边,跪了下去。阿良把脸埋到双掌间。这一刹那,小智觉得自己懂得了他,把他看的透明。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掌间渗出泪滴来。
半年后,阿良搬出小智的家,住进那个男人的地方。小智虽是心里有些不愿意,倒也无可奈何。阿良的事,小智都已经知道。对阿良的爱是小智心中柔软的母爱。
又过了一年,小智在街上遇见阿良,更瘦了些,也咳嗽的厉害。只是性格倒大方了,旁边的男人离了婚,对小智笑了笑。
小智再次得到阿良的消息的时候,阿良已经因肺癌,去世半年了。那个男人一直未再娶。
小智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只是偶尔还是会记得那个花一般的男子,曾经在她面前,流下大滴的泪来。上帝总是不愿他的天使在人间常留,而往往成全平凡的妇人。
倾国倾城的故事,也大抵如此。

最新回复

排行老二 at 2007-5-18 14:41:38
妞妞~宝宝生了吧?
妞妞造火箭 at 2007-5-18 14:42:16
快了.我六月九号的预产期.
下周就回家待产了^-^
排行老二 at 2007-5-18 17:57:56
很快了哦~
~预祝母子平安~
别忘了和我们分享宝宝的照片哦
玛沙拉蒂 at 2007-5-19 11:49:40
天啊……好文…………
沉默的蜗牛 at 2007-5-19 11:51:02
又见才女出手了。
lm at 2007-10-30 18:00:00
】】】太有才了【【【
妞妞造火箭 at 2007-10-31 15:37:33
......偶尔回来一看..被人挖坟...
lm at 2007-10-31 16:09:15
  没办法~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