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夏天,莫莫一家搬到我们家楼下,之前我是一个相当孤僻的孩子。1995年,莫莫死于一场意外,我和她在楼下玩,四楼的花盆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直直下坠,砸开了她幼小的头颅。而我毫发无伤。1999年,我父母离婚。2001年,随母亲搬出小镇。2002年,母亲去世。
我叫江可妮,女,1984年5月23日出生。其实生日只是我脱离母体的日子,我是哪天开始有生命,哪天有知觉,我无从得知。在母体的十个月,我又是怎么样的,同样无从得知。有人说,我们在母体中的生命几乎可以省略。那时候,我们还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细胞,没有意识,无法独立存活。可是,真的可以省略吗?
2003年的某天,我在纸上写下了这些事情,这些过往的碎片,拼不出完整的故事。可能是哪里少了一块。最重要的一块。
2003年4月13日,温暖的下午,我遇到一场车祸。一辆蓝色别克的冲力,把我抛向路边。我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液喷薄而出,心中出奇的平静。随即一片浓黑包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我又可看见了,看见了这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幕。在我的面前,站着两个女孩子,赤裸着,她们的背部是相连的,而脸上没有五官,我甚至可以看到她们薄薄的皮肤下的血管。她们没有嘴巴,我却分明可以听到她们的声音。
她们唱:天上星,亮晶晶,挑花灯,寻娘亲。
娘亲给我桂花糖,姐也抢,妹也抢。
四周是浓雾,什么触不到,我甚至连手指都无法移动一下。非常冷,非常冷。她们反复唱着这首儿歌,这个诡异的画面让我今生也永远无法忘记。最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拉出了那个似梦非梦的世界。她们突然向我转过头来,她们在笑,那没有五官的脸上,分明是在笑,在对着我笑!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只中年人的脸。他见我醒过来,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是蓝色别克的主人,后来成了我的“老板”,两个月后,我开始给他女儿做家教。我的受伤的头部,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表面看起来,我的生活没有太多的改变。除了多分待遇丰厚的兼职。可是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再回来从前。她们每天都会来看我,我们三个人,或者说是两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有了甜蜜的约会。之前,她们只会在晚上来看我,现在她们几乎无处不在。我在街上荡,她们就在前方,我在食堂吃饭,她们就在门口。我在教室,她们就背对背坐在讲台边。她们变的越来越依赖我,或者说是我的世界完全被她们充满。我根本分不出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她们赤身裸体,却无比从容。她们毫无语言,却无处不在诉说。
这样的生活,直到遇到小逸。
小逸是以怎样的姿态进入我的生活,一直是我想不通的事。她长的有点像何韵诗,我喜欢这样骨感性感的女子,当她遇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无法解开与她们的关系,我们三个人或者是两个人或者说是根本就是一个人,在纠缠彼此,又深深地恐惧。我需要小逸。
当小逸给我伸出友谊之手时,我就一把捉住了。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淡淡的交往
小逸不知道她们。当我和小逸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显的十分不安。我开始和小逸一起去图书馆,去逛街,去看电影,去吃饭。当我已经准备完全逃离她们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们要一直纠缠我。虽然这个代价是以小逸的生命换来的。她们警告过我,她们怒气冲冲,让我想到小时候看到母亲抱别的孩子时的自己。
小逸的死亡和莫莫有同样的悬疑,又一次目睹自己亲密的玩伴死亡时,我已经几乎麻木了。她们就站在我对面,无辜的,又理直气壮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
“你们到底是谁?”
“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我们是你的孩子,又是你的姐妹。”
“我不记得你们。”
“我们记得你,当你出生时候,其实是另一场死亡,你在子宫的自己已经消失,所以你会忘了我们”
“为什么要杀人?”
“你必须和我们在一起,只能和我们在一起”
“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
“永远不可以”
“如果我也死了呢?”
“那么我们就又一个整体了。但我们希望你活着,将我们未完成的生命,走完。”
我回到小镇,在我的出生医院病历上,看到这样一段话。
“该婴儿出现罕见的寄生胎现像,在其腹中包着其三胞胎姐妹中两个,同时更为罕见的是,经胚胎分析,另一双胞胎为背部连体,已死亡。”
我在胎儿时期,谋杀了我的两姐妹。她们在未出生,已经死亡。那么我呢?
很多年之后,有人告诉我,未出生的孩子,上帝还是会收留他们的灵魂。未出生,不代表他们不寂寞,其实他们更寂寞。
愿所有未出生过的孩子在上帝那里幸福快乐!

最新回复
顶贴者何在~~~
在这里的
问题是我看见灵异两个字就怕怕挖
感受生命……
我还是心里冷冷的
从小就怕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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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贴回贴是美德